他却突然踮起脚尖，小手在裤兜里掏了半天，摸出个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纸团。“妈妈你看！”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上还粘着片薯片渣，他认真地把钱塞进我掌心，像完成什么神圣仪式：“老师说劳动最光荣，妈妈每天给我讲故事、做鸡蛋羹，这是我的工资。”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他上个月为了攒这五块钱，硬是把想买的恐龙橡皮忍了三周，现在却眼睛亮晶晶地说“妈妈辛苦了”，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一直烧到心口。
其实当妈后早习惯了这种细碎的感动。他会在我咳嗽时举着小拳头给我捶背，力道轻得像挠痒痒；会把幼儿园发的小饼干藏进口袋带回家，说“妈妈上班辛苦要补充能量”；甚至学着动画片里的样子，用蜡笔在纸上画歪歪扭扭的“奖状”，上面写着“世界第一好妈妈”。这些瞬间像散落在日子里的星星，明明是微光，却总能照亮那些被奶粉、尿布、早教课填满的疲惫时光。
现在那五块钱被我夹在钱包最里层，和他的胎发、第一次掉的乳牙放在一起。有时候看着他趴在地板上拼乐高，突然就懂了人们说的“养儿一百岁，常忧九十九”——原来不是担忧，是心甘情愿把心掰成无数瓣，每瓣都装着他的哭笑声。就像此刻，他正抱着我的脖子撒娇要听睡前故事，小脑袋在我胸口蹭来蹭去，我低头亲了亲他柔软的头发，心里悄悄说：宝贝，妈妈也谢谢你呀，谢谢你让我成为妈妈。
